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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基　那　非　　　近两年经常在想一件事——创办一所现代文学资料馆，甚至在梦里我也站在文学馆的门前，看见人们有说有笑地进进出出，醒来时我还把梦境当作现实，一个人在床上微笑。　　　　　　　　——巴金　　未来的中国文学史将会记住这个日子——１９９６年１１月２５日。是日，中国现代文学馆新馆在北京奠基。　　我们应邀出席这一盛会。因为不熟悉路线，汽车一边向前开着，我们一边留心找寻。汽车从亚运村高楼大厦的缝隙间穿过，向右拐了个弯，驶上一条车辆、行人较少的柏油路。当我们的车正由北向南驶来，突然，远方天空中几只巨大的彩色气球映入我们的眼帘。　　“看，一定是那里了！” 　　果然不错！待汽车驶近时，我们看到，在平整过的宽阔的场地上，已经停着不少的大巴、中巴和小轿车。一些人在门口进进出出，忙碌着。　　此处位于亚运村东侧、元代土城遗址北侧的慧中小区。这是一块难以觅得的未开发土地，它的周围早已建立起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在高楼群的中央，这一片占地四十六亩的空地，宛若群山簇拥着的一处山谷。　　场地的四周用红砖砌起了方方正正的围墙，围墙上挂着“团结鼓劲繁荣” “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大字标语。围墙的东面开了一个简易的大门，用细沙石临时铺出一条小径，通向主席台。主席台的周围，插满了各色彩旗，还有几只巨大的气球飘扬在半空中，曳着一幅幅长长的标语。整个场面喜庆、热烈，而不失朴素、简洁。　　太阳正软软地照射着。初冬的风儿似乎也柔和了许多。在微风中，隐约可以闻见新翻泥土清幽的气息。　　土地沉默着，注视着踩着它的人的脚，碾过它的车的轮。在它的身上，布满了过往岁月的沧桑，又即将刻上新时代的华章。　　面对着这片宽阔的平地，不由人不想起中国现代文学馆曲折的过去。　　建设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倡议，是巴金先生１９８１年２月１４日在为香港《文汇报》写的《创作回忆录》之十一《关于〈寒夜〉》和《创作回忆录·后记》中最早提出的。他这样写道：“近两年经常在想一件事——创办一所现代文学资料馆，甚至在梦里我也站在文学馆的门前，看见人们有说有笑地进进出出，醒来时我还把梦境当作现实，一个人在床上微笑。”３月１２日，这一倡议在《人民日报》上正式刊出，立即引起国内外的强烈反响。次年，在中央和北京市有关部门的协助下，选定文物保护单位北京万寿寺西路作为文学馆临时馆址。１９８５年３月２６日，巴金先生亲自主持了开馆典礼。　　自１９９２年底起，北京市有关部门准备收回万寿寺西路旧址，归文物部门保护和利用，一直寄居于此的现代文学馆面临无处安身的窘境。为此，年近九旬的巴金先生提笔给江泽民总书记写了一封求援信。他在信中说：“文学馆是我一生最后一个工作，绝不是为我自己，我愿意把我最后的精力贡献给中国现代文学馆，它的前途非常广阔，这是表明中国人民美好心灵的丰富矿藏。我不愿意看见它夭折。我愿意它坚持下去，生长壮大。”（引自《文汇报》１９９５．３．２９）　　不久，９３岁的冰心老人平生头一回用毛笔写了一封信，给邹家华副总理：“我已把我大部分藏书和文稿捐给了文学馆。文学馆很需要一个新馆舍来收藏‘五四’运动以来所有我国现代作家的创作成果。这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重要文化窗口……我愿意在我有生之年看到新馆的建成和揭幕。” 　　在江泽民总书记等中央和北京市领导的关心下，现代文学馆终于选定元代土城遗址北侧的这一片四十六亩的土地作为新址。国家计委立项计划，即将分期拨付总数达亿元的专款建设。建成后的文学馆总建筑面积二点四万平方米，比旧馆大近五倍。　　十点整，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常务书记张锲宣布，中国现代文学馆新馆奠基典礼正式开始。穿着蓝色制服的军乐女兵高奏国歌。五百多名参加者站在场内，共瞻盛会。红砖围墙外的土堆上，大门外的柏油路上，也挤满了当地的居民和过路的行人，观看奠基典礼。　　之后，出席奠基典礼的全国人大副委员长雷洁琼、王光英、全国政协副主席洪学智、原全国政协副主席马文瑞等，为江泽民题写的新馆馆名揭彩。　　在优美的乐曲声中，在五百多人的目光里，红色的帷幕徐徐揭开。一堵高大的白色墙上，嵌镶着几个斗大的绿字——“中国现代文学馆”。在阳光的映照下，这几个大字熠熠生辉，分外夺目。　　紧接着，请人宣读巴金先生和冰心老人的贺信。在宣读之前，他首先宣布了一条惊人的消息：　　“今天，是巴金先生九十三岁生日。” 　　这句话如一颗巨石，投进了全场五百多名听众心灵的湖泊中。大家因此全都屏住了呼吸，全场鸦雀无声，是在默默地为巴金祝福生日？或是为了表达对这位文坛巨人的崇高敬意？　　气氛因此变得更加庄重，所有的人仿佛是在完成一项伟大的使命。　　巴金在信中表达了他真挚的感情和期待。他说，“我的心和你们在一起，我希望方方面面齐心协力，快一点建好新馆……拜托你们了！” 　　已过九七华诞的冰心老人在贺信中说，现代文学馆是她的老朋友巴金先生倡导的，她称赞现代文学馆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重要文化窗口，她盼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新馆的落成。　　发言结束后，雷洁琼、王光英等领导走下主席台，拿起束着红绸子的铁锨，为现代文学馆新馆奠基。全场五百多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转向那块奠基石。白色大理石制作的奠基石上，刻着几个鲜红的大字：　　　　　　奠基　　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廿五日　　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就这样，深深地埋在了土里。我们希望看到“它生长壮大”，长成雄伟的高楼大厦，挂满中国现代文学的累累硕果。　　根据计划，新馆第一期工程将于一九九八年底竣工。中国现代文学数十万件的珍贵资料正在期待着早日迁入新居。住在上海华东医院、九十三岁的巴金先生，住在北京医院、九十七岁的冰心老人正在努力养好身体，准备着为新馆的落成剪彩。　　到那时，看见人们有说有笑地在中国现代文学馆进进出出，梦已成真的巴金先生，一定能够站在它的门口，欣慰地微笑…… 　　（此文为中国现代文学馆奠基而作）《文汇报》　　（１９９６１２１９№０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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