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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梦，都会醒的　李济生　　　本书原名《巴金六十年文选》，是一九八六年冬受上海文艺出版社委托与小林合编的，五十余万字厚厚一册。出版后赢得好评，极受欢迎，一版、二版、三版印了好几万册。一晃九年过去了。去岁春末，二十六卷的《巴金全集》出齐了。曾因年老多病、写字困难宣称搁笔的老人，竟又继《随想录》之后，仍抒心愫以《再思录》书名于今春问世，读者欢呼。本书因当初作者书信披露于世的甚少，“书信”栏内仅收入三人共六信，早有补充重印之议。换“六十年”为“七十年”，使选本以更充实的新面貌现于读者面前。　　记得八年前拿到新印出的《文选》本样书后，激动不已，曾写过一篇缕述编选经过与感受的短文。这感情至今仍激荡在胸。那时巴兄已是个多病之躯的耄耋老人，今更早跨过九十而步往期颐寿期了。就他的体力说来，确是一年不如一年，这既是自然规律，又加以病魔一直缠身。回忆在原书代跋的最后一句话，他本是这样说的：“现在我只想躺下来休息”。可是事实说明近十年里他并没有好好安静休息，也正如代跋里他又说：“我发觉自己还有一个脑子，这脑子又不安分，一定要东想西想，于是许多忘了的事情又一件一件地找了回来，堆在一处，这里刚还清一笔，那里又记上一个数目”。他忘不了读者，忘不了朋友，忘不了广大的人民。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切。虽然早想搁笔，少惹麻烦，可责任心那热呼呼火红的心，仍促使他继《随想录》之后，写出《再思录》；编好《巴金全集》，再编《译文全集》。不顾写字有多么艰难，仍勉力一笔一笔地颤抖着划出一篇一篇文章。这是他唯一能用的“武器”了啊！他要还债，他要把心交给读者。想想，是什么力量使得老人这样哩？且看他在《“十年一梦”增订本序》的末尾的话吧：“我不是战士，我能活到今天，并非由于我的勇敢，只是相信一个真理：任何梦，都会醒的”。十年梦醒，使得他更加热爱生活，更加信仰生活。其实早在六十年前他就说过：“生活不是一个悲剧，它是个‘搏斗’。我们生活来做什么？或者说我们为什么要有这生命？罗曼 ·罗兰的回答是：‘为的是来征服它。’”这不证实他自己就是在进行“搏斗 ”、“征服”生活吗？也就是说他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证实自己说过的话。他要向老托尔斯泰学！还有“人活着总得为祖国，为人民做一点事情”。这是他终生不渝的信念。　　老人前些日子已自杭州归来，可能由于生活规律与环境的变更或旁的什么原因，本已趋于平稳的血压又现起伏。近日更因支气管炎症，咳嗽不已，不得不遵医嘱重返病房治疗。原拟请他在本书前加写几句话的。力难从心，他说权以原跋代序吧。也只好如此了。还有一个星期就是老人满整九十一岁的寿辰了，谨在此祝他长寿康宁永无灾吧。　　末了，将再唠叨两句，补入本书的文章也只能限在近九年内写的。再限于原编例，当时是遵从作者指明只能从一九二七年起选文的，无法收入作家早年的作品，尽管自一九二二年始（见《巴金全集》第十八卷）作家已在《时事新报》的《文学旬刊》上发表诗和文了。照这样算的话，他的写作时间早超过七十年多多了。这是真话，也是编者要向读者说明并表歉意的。《文汇报》　　（１９９６０８０６№０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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