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 士 女 作 家 玛 德 兰 纳 · 莎 千 和 法 国 新 小 说 作
家 米 歇 尔 · 比 托 尔 是 朋 友 。 我 翻 译 了 比 托 尔 的
长 篇 小 说 《 变 化 》 ， 和 比 托 尔 建 立 了 通 信 联 系
。 玛 德 兰 纳 到 中 国 来 旅 游 ， 经 过 上 海 ， 比 托 尔
就 托 她 给 我 打 电 话 致 意 。
玛 德 兰 纳 到 了 上 海 后 就 打 电 话 约 我 去 锦 江 饭
店 和 她 见 面 。 那 时 候 ， 我 很 少 和 外 国 人 接 触 ，
去 之 前 ， 我 心 中 惴 惴 不 安 ， 不 知 如 何 和 一 位 瑞
士 女 作 家 交 谈 ， 生 怕 说 话 不 得 体 令 对 方 耻 笑 ，
也 怕 话 不 投 机 半 句 多 。 我 在 锦 江 饭 店 见 到 玛 德
兰 纳 ， 她 是 一 个 五 十 多 岁 的 西 方 妇 女 ， 穿 着 衬
衫 、 长 裤 ， 很 有 精 神 ， 她 热 情 地 邀 我 到 餐 厅 里
去 吃 晚 饭 。 我 们 边 吃 边 谈 ， 她 兴 奋 地 告 诉 我 ，
她 见 到 了 巴 金 。 她 对 巴 金 充 满 了 崇 敬 ， 为 见 到
了 中 国 大 作 家 而 自 豪 。
我 到 巴 黎 后 就 和 玛 德 兰 纳 取 得 了 联 系 ， 她 邀
请 我 到 诺 曼 第 的 海 边 小 城 多 维 尔 去 见 面 。 我 应
约 乘 火 车 到 了 多 维 尔 ， 玛 德 兰 纳 到 火 车 站 来 把
我 接 到 她 的 小 公 寓 。 这 套 公 寓 二 室 一 厅 ， 设 备
齐 全 。
年 轻 时 ， 玛 德 兰 纳 的 丈 夫 攻 读 法 学 ， 她 当 营
业 员 维 持 一 家 生 计 。 那 时 候 她 的 生 活 也 不 富 裕
， 假 期 里 自 己 背 行 囊 、 抱 孩 子 ， 徒 步 去 旅 游 ，
后 来 有 了 点 钱 ， 就 买 了 一 辆 旅 游 汽 车 ， 白 天 行
驶 ， 晚 上 就 在 宿 营 地 花 上 十 法 郎 憩 息 ， 省 下 了
旅 馆 费 ， 又 自 由 自 在 ， 倒 也 有 不 少 乐 趣 。 待 丈
夫 事 业 有 成 ， 当 了 大 律 师 ， 她 就 回 家 照 料 丈 夫
和 孩 子 ， 当 了 家 庭 主 妇 。 现 在 两 个 儿 子 都 长 大
成 家 了 。 瑞 士 人 喜 欢 孩 子 ， 一 个 儿 子 生 了 四 个
孩 子 ， 一 个 儿 子 生 了 三 个 孩 子 ， 玛 德 兰 纳 成 了
七 个 孩 子 的 老 祖 母 了 。 儿 子 们 不 和 她 住 在 一 起
， 但 经 常 找 她 帮 忙 ， 她 也 对 家 务 事 情 有 独 锺 ，
特 别 愿 意 帮 他 们 照 料 孩 子 和 家 务 。 但 是 ， 另 一
方 面 她 又 不 甘 於 无 所 作 为 ， 总 想 做 点 事 情 ， 思
来 想 去 她 选 择 了 当 作 家 。
作 家 是 最 自 由 的 了 。 为 了 让 她 安 心 写 作 ， 丈
夫 为 她 在 都 维 尔 买 了 这 套 小 公 寓 。 玛 德 兰 纳 灵
感 来 了 ， 就 自 己 驾 车 ， 行 驶 七 小 时 ， 从 瑞 士 的
洛 桑 横 穿 法 国 来 到 诺 曼 第 海 边 的 都 维 尔 小 城 。
她 在 这 套 小 公 寓 里 住 上 十 天 半 个 月 ， 一 日 三 餐
非 常 简 单 ， 整 天 埋 头 写 作 ， 等 把 脑 子 里 的 灵 感
都 写 完 了 ， 她 就 又 驾 车 回 瑞 士 去 享 受 儿 孙 绕 膝
的 天 伦 之 乐 了 。
都 维 尔 是 个 消 费 很 高 的 海 边 小 城 ， 房 价 也 很
贵 。 玛 德 兰 纳 并 不 是 一 个 著 名 的 专 业 作 家 ， 丈
夫 为 了 她 写 作 爱 好 ， 买 下 了 这 套 小 公 寓 ， 足 见
丈 夫 对 她 一 往 情 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