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本本站得住”
朱珩青
一本《廊橋遺夢》﹐引出了一批外國的以愛情為內容的暢銷書﹐一本《歲月隨想
》又引出了一批“星級人物”自傳。如一篇文章的題目所示﹕“名人都來過把寫書的
癮”﹐有人解釋時將題目換了一個字﹐成為﹕“名人都來過把出書的癮”。因為這樣
的輿論﹐于是又引出了另外一篇文章的題目﹕“‘××’絕對是××自己所寫”。
此文不參与明星大腕寫書問題的討論﹐只想就目前圖書市場的某些走向發點議論
。
市場需要外國人的愛情故事﹐就有一批出版者快速大量推出外國愛情暢銷書﹔市
場看好“星級人物”的奮斗史﹐或隱私﹐就有一批出版者快速大量推出名人自傳。滿
足大眾文化上的消費需求﹐應當說是出版者工作的一部分﹐然而﹐從目前某些出版走
向來看﹐這卻是出版者太多的熱衷﹐由此將使真正代表當代文化水准的書相對受到冷
落而不能及時出版。面對這樣的出版走向是否應當引發一些思考呢說穿了﹐在這些出
版人的指導思想上主要是一個“錢”字﹐其出版姿態當然只能是迎合市場､順應市場
了。
然而﹐這絕不是說﹐出版界沒有真正的出版家﹐盡是些只想賺錢的出版商。比如
前不久﹐在紀念商務印書館一百周年的日子里﹐我們就領略了商務人的出版丰采。他
們在一百年里﹐平均每日一書﹐一百年里出版了几万种書﹐他們始終不渝的追求便是
﹕“本本站得住”當然還有一些老字號的出版社也堅持著优秀的出版傳統﹐如三聯書
店､人民文學出版社等等。
“本本站得住”﹐這一鏗鏘有力的言詞如大呂洪鐘﹐空谷傳響。它當對眼前仍迷
失在“市場”這個八卦陣中﹐盲目跟著市場打轉的出版人有所警示。其實“商務”從
來都在“市場”之中。不管是弱小的市場﹐還是強大的市場﹐是政治､經濟壓力下的
市場還是殖民者炮火壓迫下的市場﹐或者是稍微自由開放的市場﹐商務人都在競爭中
生存､發展﹐而且它曾經曆的﹐應當說要比今天的市場情況复雜得多､也艱難得多。
然而靠了“商務”人的一顆赤誠的愛國之心﹐一片對新文化事業的奉獻之情﹐一代又
一代傳遞著的商務人的精神人格﹐他們始終義無返顧。可以說﹐商務的一百年是人格
精神發揚的一百年。它使我們想起那些老商務人和曾經為此而并肩奮斗的光輝的名字
﹕張元濟､葉圣陶､魯迅､夏 尊､巴金､茅盾､鄒韜奮等。
目前﹐面對市場﹐有些出版者的做法是﹕一手抓錢﹐一手抓書指“站得住”的書
﹐等而下之者﹐兩手抓錢﹐用盯住錢的眼睛的余光瞄住警戒線指法規。再等而下之者
﹐兩手抓錢﹐在線上線下穿梭﹐打擦邊球﹐走鋼絲繩﹐大賺其錢﹐至于精神文明､繁
榮民族的文化事業﹐對不起﹐尚未想過。對于這樣的情況的憂慮應當說不是杞人憂天
吧。
在這里我們看見了﹐同樣的面對市場﹐出版家和出版商的根本區別﹕
出版家﹕用“本本站得住”的書———名品打入市場﹐引導市場。如三聯書店的
鄒韜奮所言﹐只管耕耘﹐不問收獲。其實他們收獲了。不僅贏得了市場﹐還引導了市
場或者說支配了市場。
出版商﹕迎合市場“順從”市場。這樣是可以掙得一大筆錢的﹐然而他們的“書
”﹐跟其它的大眾消費品一樣﹐多數情況下用完就被扔掉。“書”垃圾。
兩种做法所反映的是兩种文化觀﹐兩种市場觀﹐兩种做人､做事的不同標准。
符合大眾需求的圖書市場的擴大﹐應當說不是坏事﹐然而讓其無限膨脹﹐導至一
些出版人趨之若鶩﹐那就不一定是好事了。出版界若舍棄了“本本站得住”的奉獻精
品意識﹐任前面說的出版商們把握市場的主動﹐那就一定是坏事。
“本本站得住”﹐應當成為出版人的工作信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