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我們的……”———我導黃梅戲音樂電視劇《春》
胡連翠
巴金老人的《家》､《春》､《秋》激流三部曲﹐是一部深刻而完整的系列長篇
小說。它是現代文學史上的一塊丰碑﹐又是劇､影､視不斷汲取的一口深井。去年﹐
我們再以黃梅戲音樂電視劇這個新的形式來改編《家》時﹐就深感惶恐﹐不知我們這
個“后來者”是否還能受到當前人們的喜愛所幸播出后﹐仍然反映熱烈﹐充分証明巴
老的這部名著﹐６０年后依然處于藝朮的青春期。于是﹐又有了續拍《春》､《秋》
之約。
但是﹐當我們進入《春》的改編与攝制時﹐卻感到面臨著難題。我們几經探索和
修改﹐把握了蕙与淑英兩种命運﹐不同結局的兩宗婚事﹐作為電視劇《春》的主線。
這兩宗婚事﹐各自有其矛盾沖突的內涵和情節演變的過程﹐但它們更有著緊密的
聯系和鮮明的對比。兩宗婚事的起因﹐都始于中國封建制度下的祖宗成法———父母
包辦。蕙的悲劇主要原因當然是蕙的父親的橫蠻相壓和鄭家封建性的迫害﹔同時﹐覺
新一直只把她當成可愛的表妹﹐待到分別４年后再相見時﹐他始而不知其竟有愛他之
意﹐繼而略有所知﹐已是“木已成舟”﹐只能寄予同情﹐抑制著情感﹐不想蕙由此更
增加憂傷。蕙也知道不可能實現愛情的追求﹐但她不能放棄自己的愛﹐只能帶著痛苦
而甜蜜的愛走向悲劇。淑英同樣是由于馮老太爺的撮合﹐由其父克明強行作主許配陳
二少爺。但她追求幸福﹐向往春天﹐她要抗拒這宗婚事的意念是強烈的﹐但她的處境
是險惡的。步步緊逼的情勢几乎把她推到了悲劇的邊沿。但她終于在覺慧的引導下﹐
在琴与覺民的鼓勵下﹐逃出了高家大院﹐像一只白鴿飛向了藍天﹐与蕙的悲劇結局﹐
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兩宗婚事的交織﹐主要体現在兩個結合點上﹕蕙在一步步走向悲劇之時﹐越發
對淑英增強了深深的同情﹔發出了“以琴為學﹐以蕙為鑒”的深沉告戒﹐而淑英也在
蕙步步走向悲劇的過程中得到了深刻警示。另一點是交織在覺新這個主要人物身上。
他与蕙的關系﹐使他陷在深重的矛盾中﹔而淑英婚事的走向也深深使他陷入其中。在
這兩宗婚事的复雜演變中﹐展示出他的情感､性格和行為。
主線總是緊扣著主題。蕙的悲劇又一次向扼殺青春的不合理制度發出控訴﹔淑英
的出走﹐再一次展示了沖破不合理制度的胜利。高家是一個時代的典型﹐一個社會的
縮影。在它的內部﹐“有愛､有恨､有歡樂﹐也有痛苦。這一切造成了一股奔騰的激
流﹐具有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唯一的海流去。”《〈激流〉總序》而其最集中､最生
動的表現﹐就是通過一個又一個的愛情悲劇發出控訴﹔一次又一次為美好青春的搏斗
而展示希望﹐預示著這個“家”的崩潰﹐呼喚著“春天是我們的……”
這是《春》的主線与主題﹔似乎也是《激流三部曲》的主線与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