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橋邊一才女
仲向平
巴金先生的《隨想錄》里﹐收有一篇文情并茂的《怀念方令孺大姐》。
使巴金感到“仿佛在冬天早晨晒太陽心里暖和﹐無憂無慮、無拘無束”﹐“輕松
而舒适”的這位方令孺大姐﹐本是桐城名媛、新月詩人、著名教授。由于出身桐城名
門望族﹐人們一向認為方令孺是桐城派領袖方苞之后。五十年代﹐毛澤東在上海會見
知識界代表﹐當陳毅介紹到方令孺時﹐毛澤東一邊与之握手﹐一邊笑著說﹕“桐城派
的后代。”其實﹐方令孺并非方苞之后﹐但她受到方苞創建的桐城派文風的影響卻是
不言而喻的。
方令孺早年留學美國﹐攻讀數載﹐游學歸來后又在多所著名大學任教﹐并与聞一
多、徐志摩等新月派作家一起創作詩文﹐交流學朮﹐成為新月派后期兩位著名女才子
之一另為林徽因。同時﹐她同情革命﹐追求進步﹐曾在丁玲危難時于白色恐怖中為丁
玲送去真誠的友情﹔也曾在烽火之中親自送女儿參加抗日隊伍﹔還曾因鼓勵支持進步
學生的斗爭而被列入黑名單。解放后﹐方令孺連續3次當選為全國人大代表。在此期
間﹐擱筆已久的她又為我們留下了不少意气飛揚的詩文﹐是她文學生涯的又一個活躍
期。
五十年代中﹐方令孺調任浙江省文聯主席﹐便由滬遷居靈隱白樂橋邊。這是一處
非常幽靜的小院﹐院外小溪潺潺﹐院內花木繁茂。進得門來﹐右邊一棵高大的銀杏﹐
左邊一株粗壯的梧桐﹐一左一右仿佛在展枝迎客。小院正中是一幢磚木結构的平房﹐
坐北朝南﹐依山傍水﹐“風水”甚好。連巴金在此飲茗對談﹐都“有一种無憂無慮的
幸福感覺”。
1976年國慶前夕﹐在此苦度寂寞晚年的方令孺病逝﹐永遠离開了居住達20
年的小院平屋。還是在《怀念方令孺大姐》中﹐巴金寫道﹕“‘四人幫’垮台后我兩
次去西湖……我兩次經過白樂橋﹐都是坐在車子里匆匆地過去﹐眼前一片綠色﹐什么
也沒有看清楚﹐可是我眼里有一位老太太拄著手杖帶笑地不斷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