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在清流中霞蔚半壁天———記上海作家唐金海
郭在精
六十年代初﹐唐金海跟我是复旦大學中文系的同學。在我的印象里﹐他思路活躍
﹐富有激情。畢業后﹐他留校當了老師。特別是近几年里﹐他已經在現當代文學的研
究上取得了不小的成績。他撰寫了評論茅盾､巴金､冰心､老舍､柯靈､錢鐘書等作
家的論文﹐編著了具有獨創性的專著《作家學》﹐主編了《巴金年譜》､《巴金与中
外文化》等著作﹐合作出版了《中國當代文學史》上中下三冊。他獲得過复旦大學教
學优秀獎﹐以及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的獎章和榮譽証書。最近﹐他和劉長鼎主編的《
茅盾年譜》也出版了﹐立即受到好評。
近几年讀唐金海的論文和專著﹐我覺得﹐他的文章﹐史料翔實﹐分析中肯﹐評价
公允﹐立論深刻而富有詩意﹐文字精練而頗有文采。可以說﹐他已獨辟蹊徑﹐漸入佳
境﹐前几年天津百花出版社出版《柯靈散文選》﹐由唐金海和他妻子張曉云撰寫了很
精到的長篇序言。今年﹐人民日報出版社出版了柯靈的散文集《天意怜幽草》﹐是由
唐金海和張曉云編輯﹐唐金海寫的序言。這篇序言﹐是柯靈先生請他『為之序』的。
顯然﹐這一篇又有新的体會和見解﹐比上一篇文字更為精練﹐全篇更有文采。當文匯
報刊載之后﹐听說﹐柯靈的好友､著名學者唐振常先生即對柯靈先生說﹐這篇文章寫
得好。甚至有人猜疑﹐這篇文章是不是柯靈先生化名寫的﹐或是他改寫過的。由此可
見﹐唐金海對作家研究的深度和文學功力。
一九八 年夏天﹐唐金海曾給友人寫了一首贈詩﹕作伴隨春風﹐江河几度逢。蟬
噪樹愈綠﹐日晒荷更紅。畫室霞光好﹐筆端詩意濃。勤耕吾輩事﹐樂在清流中。這首
贈詩﹐不僅表達了唐金海對友人深切美好的感情﹐而且也抒發了他自己『勤耕吾輩事
﹐樂在清流中』的心志。
多年來﹐唐金海怀著這樣的心志﹐主編《巴金年譜》和《茅盾年譜》﹐進行巴金
､茅盾､冰心､柯靈等作家的研究。他對我說﹕茅盾和巴金都是思想文化戰線上『五
四』精神的重要的忠誠的創造者､体現者和履行者之一﹐都是中國現代文學的奠基者
創造者之一。如果能把他們的年譜寫好﹐那么既有曆史性﹐有曆史价值﹐而且有時代
性﹐有時代价值﹐還有傳世价值。他們追求真理的精神﹐為真理獻身的精神﹐對社會
的奉獻精神﹐他們的人格力量﹐也是一种傳世价值。他抱著這樣的宗旨﹐遵循前輩作
家､他的老師郭紹虞､朱東潤､劉大杰､趙景深等人的治學方法﹐四處采訪﹐八方訪
問﹐大量收集資料﹐一步一個腳印地做起編年譜這個作學問最最基本也是最最艱難的
工作。對于這兩位文學大師的疑點和難點﹐他的做法也是如實記載。他曾向巴金先生
請教﹐巴老在醫院里多次接待他們﹐并對他們說﹕只要是我寫的﹐你們都可以如實敘
述。這個年譜是你的著作﹐你應該按照你的見解去寫。我自己寫的文章﹐在曆史上黑
字寫在白紙上﹐我自己負責。所以﹐你們應該按照你們的見解去表現﹐我沒什么意見
。他們听了﹐深為老作家的高瞻遠矚､磊落胸怀以及徹底的唯物主義精神所感動。唐
金海感慨良多地對我說﹕『編年譜﹐一要收集資料﹐二要拿出眼光來。拿出眼光來﹐
不等于改變曆史﹐篡改曆史。記載曆史﹐拿出你的眼光﹐在分析這些史實基礎上然后
有你的傾向性。』正因為如此﹐他与人一起主編的《巴金年譜》､《茅盾年譜》﹐不
僅具有真實性﹐而且富有獨創性﹐都貫穿了一條完整的評論的線索﹐也因此都受到了
海內外學者的關注和首肯。
有容乃大﹐坤厚載物﹐他喜歡這樣的气度和境界。在寂寞教學的同時﹐在搞完這
兩部年譜的基礎上﹐他正在寫一部專著﹐叫《新文學通史論綱》。他想對整個現當代
文學進行綜合的研究。這書大概要寫四十万字左右。現在他已經進行了一半多了。我
用他的詩句﹐祝愿他﹕樂在清流中﹐霞蔚半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