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識途的書齋
孫曉芬
名人的書齋﹐各有其特色風貌。
著名作家馬識途的住宅﹐自稱為“馬寓”﹐其書齋名“未悔”。“未悔”二字﹐
是出自屈原的《离騷》﹕“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穿過典雅的客廳﹐便是書齋。“墨海騰波﹐筆底惊雷”﹐馬老手書的篆字書法條
幅﹐生動地道出了這近２０平方米書齋的情趣。大書柜的几扇玻璃門上均有馬老手書
于宣紙上的“長樂”､“博聞”､“求索”等﹐道出了作家的樂觀､好學与勇于進取
。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在一排大書柜之上的牆壁上挂有裱制精美的大橫軸﹕上有巴
金､張秀熟､沙汀､艾蕪的簽名墨寶﹐落款“識途老馬”的書法長卷《桂湖集序》和
五言詩《迎巴金歸蜀》。這是中國文壇上四川籍老作家的一次盛會的記述。１９８７
年金秋﹐著名作家巴金回到了闊別４０余年的故鄉成都﹐當時健在的四川籍五位老作
家歡聚于桂子飄香的新都桂湖公園。有一首歌的第一句歌詞就是﹕“桂花盛開貴人來
”。桂花盛開的時候﹐貴人巴金回來了﹐五老聚會﹐促膝話鄉情。“五老”中﹐張秀
熟年事最長﹐時已９３歲﹐馬識途最“年輕”﹐時有７２歲﹐大家推舉他作《桂湖集
序》﹐并配有他撰寫的五言詩《迎巴金歸蜀》﹐詩曰﹕
錦城秋色好﹐清气滿蒼穹﹐
美酒酬騷客﹐墨緣結玉鐘。
才如不羈馬﹐心是后凋松﹐
翠羽搖天地﹐依稀晚霞紅。
“五老”的這次墨緣團聚﹐可謂數十年難逢。不想數年以后﹐艾老､沙老在１９
９２年冬逝世﹐張老在１９９４年春作古。“五老”簽名的這幅《桂湖集序》﹐成為
中國文壇之珍品。
“識途老馬”的書法已頗有名气﹐省內､省外求墨寶題詩寫書名的不少。書齋里
的文房四寶可謂講究﹕硯台有名貴的廣東“端硯”､四川攀枝花市產的“苴卻硯”﹔
精美的筆架上挂有大大小小的名毫八､九枝﹐馬老愛用“王一名齋筆庄”的精制毛筆
。馬老熱愛祖國古老的書法藝朮﹐筆硯皆為上品。他寫字時全神貫注﹐站著寫﹐一寫
就是一兩個小時﹐猶如練气功。
馬老已過八旬﹐身体健康﹐文思敏捷。他以“達觀”為養身之本﹐將生活､創作
和社會活動安排得合情合理。他每天早上７時起床﹐到戶外散步約一個小時﹐返回后
吃早餐﹐然后進行寫作﹐下午或寫作或會友﹐或練書法﹔晚上看看電視﹐閱讀報章雜
志﹐輕松一些。當然﹐若外出開會﹐作息時間就有所不同了。
書齋中﹐有一台引人注目的電腦﹐這是馬老“筆耕”的工具。他在用電腦寫作的
中國作家中可謂占据了兩個“最”﹕年齡最大﹐時間最早。早在八十年代末﹐馬老便
視電腦為新科技﹐認為電腦對于世界文明具有革命性的重要意義﹐對于寫作也將有深
遠的影響。那時他已７４歲﹐年逾古稀卻喜愛新科技﹐于是買了一台２８６机便學起
來了。他選了較難的五筆字型的漢字輸入方法﹐一經熟練掌握便能較快輸入文字。這
些年來﹐他一直用電腦“筆耕”。有人曾問他﹐使用電腦打字會不會影響形象思維﹐
馬老的經驗是不會影響。他邊构思､邊打字﹐一天起碼“寫”千余字是不成問題的﹐
高產時一天可達六七千字﹐并且可以邊“寫”邊改。
用電腦寫作好處很多﹐也祝愿馬老越寫越健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