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在大時代中搖曳
李浙湘
“今天﹐我要演講的題目是‘熱帶情•香港意•中國心’……”香港詩人王一桃
登上第八屆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講壇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攫住了我的心———望
著敦厚、敏銳、熱情奔放的“花甲少年”﹐听著他那聲情并茂的講演﹐激情的風帆被
張揚起來﹐推動歲月的舢板﹐載著我隨之駛向遙遠……
自古悲憤出詩人。王一桃本身就是一首生命的“詩”“我童年的搖籃是漂浮水母
的丁加奴河﹐慢悠悠地﹐搖著我墜入夢鄉擁抱人生。”1934年﹐一桃出生于椰風
蕉雨下的馬來亞一個華僑家庭。他3歲喪父﹐7歲遇上日寇南侵﹐開始了顛沛流离的
人生。鉛黑色的童年扼殺不了小華僑的中國情結﹐輟學3年后他上了當地的華語小學
。讀高小時就學寫華文新詩———在《星洲日報》上發表了處女作《丁加奴之夜》。
因酷愛文學﹐14歲的少年一桃借資辦起“新南洋書店”。莫非是崇拜文學神殿有罪
﹐馬來亞英國殖民當局將他強行推入了監獄“苦難是人生的老師”16歲的華僑小囚
徒王一桃開始咀嚼法蘭西文學老頭巴爾扎克的教誨﹐在兩年的鐵窗生涯中用心血煎熬
出一疊《馬來亞獄中詩抄》。
“…而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讀者﹐僅因几本魯迅巴金即進此樊篱椰風膠雨驟然
變作凄風苦雨﹐陽光海灘倏地化為鮮血荊棘。”《少年之遇》
“…獄壁厚不過他們的執著情思﹐牢牆高不過他們的凌云正气于是滿腔熱血全化
成墨水﹐任憑食指蘸著去直抒胸臆……”《高牆之歌》
《馬來亞獄中詩抄》使王一桃登上了華南詩壇﹐不久﹐和黃東平、犁青合出了詩
集《赤道線上的歌唱》﹐榮膺“華僑詩人”的稱號。
如果說《馬來亞獄中詩抄》是一位正直的華僑少年擲向邪惡的匕首﹐那么﹐《馬
來亞﹕三年八個月》就是熱血青年向法西斯戰爭狂人舉起的鋼劍
“……從茫茫富士山直扑熱帶﹐蝗虫黑壓壓﹐如亂鴉遮云﹐似烏云蓋地……”《
1941•12﹕序幕》
當青年詩人王一桃的思緒從對那場噩夢般的戰爭追思中走出時﹐迎面看到的是五
十年代初期祖國上空特別清朗的藍天﹕
“渡過了多少椰風蕉雨﹐走過了多少异鄉番寨﹐…手里﹐一顆相思的紅豆﹐怀里
﹐一片深情的大海———一片相思啊一片情﹐傾注不完對祖國深沉的愛”《一片相思
一片情》
1952年﹐18歲的一桃被馬英殖民當局驅逐出境時﹐他毅然決然地扑向祖國
母親的怀抱﹐几乎是吹著“歸僑短笛”讀完了國內的中學和大學﹐并于六十年代初加
入“作協”﹐先后在大學中文系主持現代文學与寫作課程﹐在《廣西文藝》從事詩歌
与理論編輯工作。
1980年初﹐人到中年的王一桃赴港繼承遺產———東方明珠的五光十色、香
港生活的酸甜苦辣﹐迫使王一桃先開辟生活的空間、再營造“繆斯”的天地﹕
“……就是這小小的一席之地給你一個安逸﹐一個幻夢一覺醒來﹐你步入人生卻
又墮入夜來的五里霧中就是這小小的一口窗戶給你一個峽谷﹐一個星空掩帘入夢﹐你
奔向星光卻又陷入高深莫測的空洞。”《香港詠嘆調》
1997﹐對香港意味著什么是疑慮、還是相信是逃遁、還是歡迎憑著良知和使
命感﹐憑著60多年的人生勣淀﹐詩人王一桃用心血凝鑄成一首祈盼、歡呼香港回歸
的長詩《香港火鳳凰》﹐獻給香港九七、獻給祖國……